杨春飞
如今,市场上的李子,个头越来越大,味道越来越甜,颜色越来越鲜,外形也越来越好看,但买回家品尝后,却总觉得缺少了儿时的味道……
最近,老家的李子长得格外好,姜开李将尽,脆红李又接续登场了。今年春季遭遇倒春寒,元宵节过后的一场大雪冻死了刚出土的土豆苗,导致土豆几乎颗粒无收。然而,尚在花期的李树却丝毫未受到影响,反而绽放出比白雪更皎洁的花朵,叫人心里也宽慰了些。
姜开李,在我的贵州农村老家又叫“土李子”。自记事起,这便是村里最常见的李子品种之一。它非常适合山区生长,树干能蹿到老高,枝丫也极茂盛,结出的果子更无需打药,绿色又健康。
记得童年时,每逢暑假,爬李树、摘李子是我最快乐的时光。仲夏时节暑气蒸腾,那时物资匮乏,零食稀少,即便只是寻常水果也堪称奢侈。我家山坡上种着几棵李树,最高的那株足有四五米,在幼小的我眼里,宛如参天巨木。好在此树枝丫横生,连孩童也能攀爬而上。树梢的李子,因晒足了阳光,长得最为饱满,味道也格外清甜。攀至树顶时,颇有几分“一览众山小”的意境。夏风劲疾,吹得整株树左右摇晃,人在高处不由得心头发紧。
立秋后,姜开李几乎落尽了,余下的或被鸟儿啄食,或自然零落成泥。上周归家时,姜开李已尽数凋零,脆红李却正当时。门前的几株脆红李长势喜人,累累果实缀满了枝头,一幅丰收的好景致。路人行经于此,常在红艳艳的李子下驻足,信手摘几颗尝鲜。母亲也常感叹:如今李子不再是稀罕物,即便自家所种,见人采摘也无人计较。现在的孩童们,早被更甜更刺激的零食所俘获,不愿再尝这质朴的滋味了。
门前这几株李树年岁不大,大概是四五年前由政府统一分发给村民的。树身不高,最壮的也才两三米,密密匝匝的果实已将枝干压弯,有的枝条甚至垂到了地上。李子经日晒透出了红晕,有些已呈深紫色。脆红李的果期长,能一直吃到玉米收完。记得有一年大旱,因缺水结出的李子格外瘦小,我竟也吃了好几周才吃完。
熟软的李子即便表皮光洁,掰开多半藏着虫。母亲说这虫是果内自生的,但我摘下几个软果细看时,发现它的表面皆有细小孔洞——原来是飞虫将卵产入果肉,任其在内孕育生长。李树为自保分泌出了果脂封住虫洞。我专挑硬实的李子,果皮覆着薄薄白霜,拭净后光泽温润,与市售品大不相同。入口清脆酸甜,嚼尽果肉吐出果核,好不过瘾。
李子性凉不可贪食,浅尝辄止才好,否则容易腹泻。可每次望见枝头那诱人的红果,总忍不住摘几颗含在口中,让童年的滋味再漫上舌尖,漫上心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