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 张丹丹 仁增加措
临近傍晚,因刚下过雪,阴云把天空压得更低。今天的可可西里既没有落日,也没有霞光。索南达杰保护站孤零零地矗立在青藏公路旁,寒风呼啸着掠过每一寸土地。虽是四月底,但降温使得体感温度接近零下十摄氏度,呼出的哈气瞬间凝结,指尖也很快冻得发麻。
黑色的巡护车驶入站内,轮胎碾过碎石地面,刹车轻顿,引擎声低沉下来,微微颤动后熄火。洛周旺索走下车,站内队员听到巡护车归来,纷纷出门道一声辛苦。满身尘土的洛周旺索与队友简短交接汇总工作后,便赶紧回宿舍洗漱收拾。
作为巡护站公认的“大厨”,洛周旺索径直走进厨房,着手准备晚餐。他专注地切着牦牛肉,同事才仁洛松则在一旁默默搭手,洗菜、择菜。两人配合默契,你一言我一语,有说有笑。此刻厨房的烟火气,渐渐抚平了高原的苍凉。
与其说这是厨房,不如说它更像天然冰柜。为了做好15天左右的食物储存,厨房温度格外低。铁质橱柜上摆放的多为土豆、白菜、甘蓝、萝卜等耐储蔬菜。今天保护站人员格外多,洛周旺索和队友们特地拿出橱柜中少见的绿叶菜“上海青”招待大家。
“哒、哒、哒”,打火声轻响。才仁洛松开始往锅里倒油,油温缓缓升高,泛起细微的嗞嗞声,洛周旺索将切好的牦牛肉倒入锅中。
看着忙活的二人组,我们忍不住笑着打趣:“洛周老师,听说你是站上的‘大厨’,切了这么多肉,今天要给大家做什么?”洛周旺索笑道:“今天人太多了,只能给大家做牦牛肉方便面了。”一听是牦牛肉方便面,我们也笑了:“那这碗方便面含肉量也太高了。”手上活儿不停的洛周旺索告诉我们:“这只是看着多,今天站上有将近二十个人,分到大家碗里就没有多少了。”
窗外寒风呼啸,“含肉量”极高的方便面在锅里咕嘟作响。通过交谈我们了解到,其实站上每位队员都是“大厨”。绝大多数时间大家都在忙着巡护,每个人都需要承担起队友饮食的重担。当其他队友忙碌时,稍有闲暇的人就要为这群并肩作战的伙伴张罗三餐,而三餐中出现最多的就是方便面。
氤氲的热气裹着暖意漫开。洛周旺索与才仁洛松将煮好的牦牛肉方便面端出厨房,来到隔壁房间。两人麻利地分发碗筷,热情招呼着大家,又主动伸手,依次为大家盛面。“含肉量”极高的方便面在他俩默契的分工下,分发到了每个人手里。大家彼此礼让又和睦,在寒冷的高原傍晚,这一碗热气腾腾的方便面,盛满了巡护队员之间质朴而温暖的情谊。
在这片荒芜又神圣的土地上,巡山工作艰险无比。每一次深入可可西里腹地,都要面对恶劣的天气、崎岖的路况和未知的挑战。而回到保护站,一顿热乎的饭菜,就是最踏实的慰藉。
巡护队的队员们告诉我们,这些工作从来都不是一个人的事。无论是跋山涉水的巡山任务,还是柴米油盐的后勤工作,所有队员都齐心协力、分工协作。巡山时,大家并肩作战,守护藏羚羊与这片高原净土;回到站内,有人主动掌勺,有人帮忙搭手。没有谁是单独的个体,所有的付出,都是为了让这个小小的保护站,成为抵御高原苦寒的温暖港湾。
没有惊天动地的誓言,没有轰轰烈烈的壮举。洛周旺索和队友们用最平凡的坚守,在可可西里书写着担当。刀刃起落间的用心,一锅热面里的温情,藏着巡山队员们最纯粹的初心,也让冰冷的高原处处流淌着直抵人心的温暖。他们既是守护生态的勇士,也是彼此依靠的家人,在这片英雄的土地上,用平凡的烟火气,续写着永不褪色的坚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