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 谭丽 张丹丹
在我市有一位80多岁却精神矍铄的“潮老头”,他叫王喜州。自称“矍铄哥”的他,每日以诗词寄情,在QQ空间与朋友圈用一行行句子记录岁月,也记录着格尔木这片土地如何承载了他从河南到青海、跨越近半个世纪的青春与荣光。
1954年格尔木建政前,这里还是河流密集、人烟稀少的戈壁荒原。随着青藏公路通车与柴达木开发热潮,一批批建设者怀揣“屯垦戍边、建设边疆”的信念,奔赴这片沉寂的土地。1965年,年轻的部队放映员王喜州响应号召,毅然放弃河南洛阳的安稳生活,在志愿书上写下“漫说是到青海去,即使刀山又如何”的壮志豪言,坐着插满红旗的卡车,一路高歌,扎进了茫茫戈壁。
“我们这代人,从四面八方来,把青春献给了格尔木。”回忆往昔,王喜州依旧难掩激动,“初到这里时,翻过日月山,便是百里荒漠,二月的戈壁寒风刺骨,没有房屋、没有树木,我们就住简陋的帐篷——冬天冰寒刺骨,夏天酷暑难耐,大风一吹帐篷都能被刮跑。”即便条件艰苦,这群军垦人白天扛枪戍边,夜晚挥锹垦荒,凭着一把锹、一把镐,开矿山、修水渠,引昆仑山雪水浇灌盐碱地。
“没有艰苦,哪有奋斗;没有奋斗,哪有成果。”这是王喜州常挂在嘴边的话,也是老一辈军垦人建设格尔木的真实写照。最令他刻骨铭心的,是当年大坝决口的那场抢险:1967年的春天,雪山融水冲垮了灌溉大坝,8处决口直逼即将成熟的小麦。“当时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用人墙堵!”王喜州回忆,“当时,男女职工不顾刺骨的冰水,手挽手排成一道道人堤,连续奋战两天一夜。不少人因此落下老寒腿,甚至有女同志不顾生理期透支体力,最终因血崩终生未育。大家只有一个信念,下定决心,不怕牺牲,排除万难,一定要把决口堵起来!”
时代变迁中,王喜州从军垦战士转变为农场工人,从电影放映员成长为宣传骨干。随着格尔木农场土地承包制的推行,他和乡亲们开始探索农业高产之路,尝试种植莴苣等经济作物。“最早种的莴苣一根能长到7.5公斤,一亩地收成可观,可我们没有销售渠道,外人给3000块钱一亩就只能忍痛卖掉,连讲价的话语权都没有。”王喜州坦言,直到农场划归格尔木市管理,政府搭建起完整的产销链条,农业走上了规模化、产业化之路,昔日的戈壁滩渐渐长出“金穗子”“红果子”。
“如今的格尔木,早已褪去荒芜,成为‘半城树木半城楼’的宜居之城,更成为青海省副中心城市和重要交通枢纽。”闲暇时,王喜州总爱骑着电动车穿梭在田间地头,看麦浪翻滚、赏枸杞红透,眼中满是欣慰,“如今走在大街上,看着翻天覆地的变化,我觉得一切付出都值得。假如时光能倒流,我依然会选择来到这里,绝不回头。”
六十载耕耘不辍,一甲子初心如磐。王喜州不仅用坚守见证城市变迁,更用笔墨传承农垦精神。多年来,他创作了近300首诗词,将对这片土地的热爱与深情倾注笔端,其中《沁园春·叙旧重游》更是道尽心声:“塞外平生,戈壁农场,叙旧重游……老兵无私、知青奉献,决胜蛮荒半树楼。常骄傲、自为梨铸剑,风雨同舟。”“我要把格尔木写下来,把农垦精神写下来,让后人知道这片土地是怎么从戈壁变成绿洲的。”王喜州说。
从“即使刀山又如何”的豪情,到“扎根新城有故乡”的眷恋,王喜州用一生诠释何为坚守。他是万千格尔木建设者的缩影——他们的热血与青春,最终在戈壁浇灌出绿洲,也铸就了一座城永恒的精神丰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