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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11月15日 星期 版面导航 | 标题导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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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尔代夫游记

文/梓林逸士

马累

马累是马尔代夫一个不足2平方公里的小岛,面积相当于成都白鹭湾湿地公园大小。就是这么一个小岛,是马尔代夫的首都,竟然居住着二十多万人。

当地时间下午五点,我们乘坐的飞机降落在马尔代夫维拉纳机场。飞机在停机坪缓缓通过由消防车向空中喷射的水雾拱门——机场为中国飞机和客人接风洗尘。我们出了廊桥,当地青年男女载歌载舞,夹道欢迎,并为每位旅客献上一支玫瑰花。我们一行三人自然也得到了鲜花。由于语言不通,出了机场后才知道,我们乘坐的这架飞机是第一个停靠刚刚正式投入运营的机场T1航站楼,因此便有了如此隆重的礼遇。

我们在T2航站楼出口处,找到酒店接待处(马尔代夫几乎所有酒店宾馆度假村的接待处都设在这里,有编号及名称,很容易找到)。一位中国小姑娘带我们向西走了几十米,穿过公路就到了去马累的码头。我们登上快艇几分钟就到了马累岛,入住预订的酒店。

马累岛四周,是澄澈如镜的海水,在阳光的亲吻下,闪烁着五彩斑斓的色泽,从浅蓝到深蓝,再到深邃的幽蓝,层层递进,仿佛大自然这位顶级画师精心调配的色彩盛宴。那片海,纯净得让人惊叹,没有丝毫杂质,似乎能洗净世间一切尘埃。

马累岛像是大自然随意勾勒的艺术品。岛上郁郁葱葱的植被,犹如绿色的绒毯。椰树高大挺拔,在海风的吹拂下轻轻摇曳,仿佛在向每一位远道而来的客人招手致意。它们修长的身姿,撑起一片片羽状的枝叶,为岛屿增添了几分热带风情的浪漫。

马累传统民居以椰子树干为柱,树皮树叶编织成屋顶,墙面多用珊瑚碎石砌成,适应炎热多雨气候。现代建筑虽使用水泥,但仍保留紧凑设计,室内空间朴素‌。楼间距极窄,宛如童话中的世界。这些建筑大多保留着传统的马尔代夫风格,精致的木雕装饰,无不展现着当地独特的文化韵味。

在中心区域,现代化的高楼大厦,彰显着这座城市的发展与活力。它们与传统建筑相互交融,形成了一种独特的景观,既有着历史的沉淀,又不失现代的气息。

马累岛上道路狭窄而曲折,最宽仅容两车并行,居民多依赖步行或摩托车‌。无公交系统,街巷密集,从岛东到西步行仅需半小时‌。

荷兰砖铺的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卖的多是渔具与椰油,间或有一二家咖啡馆,飘出浓郁的香气。男人们坐在店门口,吸着烟,眼睛半开半闭,不知是醒是睡。女人们则裹着头巾,匆匆走过,手提的塑料袋里,往往露出一尾鱼的银鳞。

码头边最是热闹。渔船刚靠岸,鱼贩们便围了上去,争相挑选。鱼儿在甲板上跳跃,鳞片在阳光下闪着光,如同撒了一地的银币。买定的鱼被扔进塑料箱中,即刻有工人运走。空气中弥漫着海腥味,混着汗味,构成了这岛特有的气息。

清真寺的尖顶随处可见,提醒着人们这里是虔诚的国度。一日五次,诵经声从喇叭中传出,飘荡在全岛上空。这时,街上的行人便会停住脚步,店铺的主人也会放下手中的活计,面向麦加的方向——那里有克尔白圣殿——肃立、垂眸、静默、祈祷。

我坐在海堤上,看夕阳沉入印度洋。对岸的机场岛上,飞机起起落落,载来一批批寻找天堂的游客,又送走一批批倦怠的归客。他们多半不会在此停留多久,很快会直奔那些度假小岛。

马累岛太小了,小得装不下什么雄心壮志。但岛上的人们,似乎也并不需要什么。他们有鱼可捕,有饭可吃,有真主可拜,便足够了。

海风依旧吹着,带走了白日的燥热,也带走了游人的喧嚣。马累岛静静地卧在印度洋上,如一片飘零的叶子,随波起伏,却不沉没。

巴洛斯的黄昏

上午十点从快艇上下来,踏上巴洛斯岛码头,脚下的木栈道被太阳晒得微微发烫。空气里有咸咸的海风,混着鸡蛋花的甜香,一阵阵的,若有若无。

巴洛斯岛,是马尔代夫北马累环礁的一个小岛。面积与成都市人民公园差不多大小。这个小岛就是一个精致的模型——椰树斜斜地伸向海面,茅草屋顶别墅——水屋串连在海水里,沙屋静卧在椰林中,感觉像摇篮一样温馨。

整个环礁宛如一串断线的翡翠项链,随意洒落在印度洋的蓝丝绒上。巴洛斯,就是这串项链最边缘的一颗小珠子,几乎要滚落到深不见底的海里去。它的东面是辽阔的珊瑚礁群,西面是无遮无拦的远洋。特殊的位置,赋予了一种边缘的美——既在环礁的怀抱里,又仿佛随时会随风浪漂向远方。

我入住的105号沙屋,打开推拉式木框玻璃门,迈过廊庭就踏入沙滩。海水一浪接一浪地冲刷着白沙,仿佛要漫进屋子。浪极轻极缓,怕惊扰了我们,只在沙坡上发出柔和的声音,像谁在远处轻轻地拍着枕头。

海水仿佛是分了层的——近处透明,看得清水底的细沙;稍远些,绿得像薄薄的翡翠;再往天际,就成了深沉的蓝。这色彩的变幻,正是环礁地形的妙处:屋前是浅平的沙洲,几步外便是珊瑚丛生的礁缘,再往外,海底逐渐跌落数百公尺,那蓝色便深得令人心慌。

夕阳沉入西印度洋时,整个岛都醉了。天海相连的云烧成了玫瑰灰,又透着橘粉的光,倒映在海面上,碎成万千片流动的金箔。我抓住这段美好的光影,摄影创作,并为夫人和女儿留下纪念的靓影。

潟湖那边环礁内另一个无名小岛成了剪影,黑黢黢地静静地卧着,像个守夜的老人。在这片由远古火山沉陷、珊瑚生生不息构筑的奇妙地理中,这样的岛屿星罗棋布。偶有帆船从远处划过,慢得几乎看不出在动。那船正沿着环礁的边缘,驶向十五公里外的马累岛。

蛾眉月‌斜挂在天空。‌我忽然想起张若虚的句子来——“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眼前虽是大海,心里的怅惘是相通的。只是这海由赤道暖流常年抚慰,由无数珊瑚堆积而成的环礁,其历史远比任何江水都要古老而深沉。千百年来,这海看过多少这样的黄昏?而我,不过是无数过客中的一个,偶然在此停驻片刻罢了。

夜色漫上来时,星星醒了。靠近赤道上空的星空格外明亮,银河淡淡地横贯天际,像谁不小心洒落的银粉。远处有隐约的灯火,在海面上拉出长长的颤抖的光带。那应该是马累的方向,是这片环礁乃至整个岛国跳动的心脏,此刻却温顺地化作了夜的装饰。吧台那边传来低低的歌声,是当地的民谣,听不懂词,悠悠的调子和着海浪的节奏,让人听得心里发软。

我躺在沙屋廊庭前沙滩的躺椅上仰望天空,见一闪一闪的明星,像在对我眨眼睛……海浪声更清晰了,左耳是沉稳的“哗——”,那是从环礁外、从印度洋深处涌来的呼吸;右耳是轻快的“唰——”,那是潟湖内、被珊瑚礁细细过滤后的呢喃……此起彼伏,绵绵不绝。

我觉得,我们不远千里,来到这个所谓的人间天堂,或许是想寻一处地方,让眼界更宽一些,心情更舒畅一些,身体更休闲一些……在这恍若世外的巴洛斯岛上,没有非要不可的东西,没有非见不可的人,没有非办不可的事,连思绪都变得懒懒的,像午后阳光下打盹的猫一样。

我回到沙屋躺在床上,不知过了多久,在浪声里迷迷糊糊地睡去。梦里还在水上漂着,晃晃悠悠,在亘古的洋流里做着一场缓慢的梦。醒来时,晨曦正透过临海的玻璃门,落在枕边,薄薄的,像一层金色的纱。东边,印度洋上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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