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元业
从一个峰顶到另一个峰顶
是衰老。是空。
是歧途里巨大的波澜在翻滚。
拿得起,放不下
尽管峰会不会承认
如此健康的缺席,在如椽之笔下凹凸为峰谷
或白描,或写意,或皴裂法
高原依旧冷。谁端坐,凝神,广袖常舞,空气都被灌醉。
……请接受我轻薄的造访。
修辞学
我懂得一只羊啃食完草长膘后的命运
知道一匹马,两匹马,三匹马会复活草原的魂
看久了根茎发芽后疯长的草
慢慢地我会抽出枝条。
内心深处,容得下远方,灵魂涌动,
我挨着常牧草原坐下
伸向雪峰的路上有血液在起伏
火焰的声音,或凭吊,浩叹,在我身体里回荡。
北纬 35度及36度间,两个一模一样的人
看到月色高悬,
对岸的灯火已将夜晚的波澜嫁接为相爱的秋草。
舞者
不是胳膊,也不是腿在伸缩、旋转、停顿、飞跃
不是音乐打开了身体。
那收紧,伸展,甚至在腰间生出的风情
柔软的,迷人的,恍惚的漩涡
让心怦然一动的光的精灵,色泽的精灵,
旋律的精灵
它扶住了弱不禁风的腰,卸下梁柱,安上蚁穴
等风在腰的春日的山冈
倾尽所有,成为新的土壤……
观看者的目光已经迷途
而这些舞者,她们的腰身各自捂住命运的奔波
在这里日夜起伏,似林中的蝉声。
一个钟表匠的记忆
他拆开一个钟表,像拆开了一段岁月
那些杂质,尘埃,锈迹,时针磨过的新痕
也曾压垮过人间最硬的脊梁。
他把记忆,留在钳子,镊子,小扳手,被拆开的钟表上
落尘般一个人苦难的一生。
孩子,妻子,弟兄,甚至是父母
是记忆缝隙里漏出的风
常常挫败生活中那些琐碎的事物。
而他手中
活着的时光,在秒针,
分针乃至时针中
不断漏了出去。
像容得下的万物,也是这样
沥尽青春和激情的水份,
记住了修复的灵魂。


